指标亮了，就已经可以买了吗？

蛙兄关掉了大部分指标，只留下跳泡可乐的虚构收盘价和一条二十日均线。

屏幕终于清爽了。

就在这时，价格从均线下方穿到了上方。

行情软件亮起一个向上的箭头：

价格上穿二十日均线

蛙兄把鼠标移到“买入”按钮上。

蛙博士问：“你准备什么时候买？”

“就现在。”

“现在是收盘前，还是收盘后？”

蛙兄停了一下。

蛙博士又问：“买了以后，什么时候卖？”

蛙兄把鼠标慢慢移开。

箭头看起来像一个答案。

可才问了两个问题，答案就开始漏风了。

先别急着买，我们还在研究链的中间

上一章里，我们说指标只是对已有记录的加工。

二十日均线算出来了，说明程序成功制作了一把尺子。

价格上穿均线，说明我们又定义了一个可以在具体日期判断的事件。

但“尺子做好了”“事件发生了”“值得交易”和“拥有一套策略”，不是同一句话。

这一章不再增加新指标。

我们只沿着这条均线，把几个经常挤在一起的词拆开。

收盘价负责留下记录

跳泡可乐每天都有一个收盘价。

它会随着日期变化，也会随着股票变化。

这种会随着研究对象或时间取得不同数值的东西，可以叫作变量。

变量的工作很朴素：把我们准备研究的某一面记录下来。

它暂时没有表达“好”“坏”“应该买”或“应该卖”。

十元只是十元。

均线负责整理记录

把最近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放在一起求平均，我们得到二十日均线。

它是一个指标。

这里的“二十日”只是教学例子，不是推荐参数。

指标比原始收盘价多做了一步加工，但仍然只是在描述已经进入计算的历史记录。

它不会因为名字里有“二十日”，就知道第二十一天会发生什么。

相对位置开始承担候选因子的工作

接下来，我们可以继续问：

价格在均线上方时，后来的表现是否与价格在均线下方时不同？

为了比较，我们需要记录价格相对均线的位置。

最简单的版本可以只有“上方”和“下方”。也可以把距离写成一个连续数字。

到了这里，这项特征开始承担候选因子的工作。

本课程暂时使用下面这套大白话定义：

候选因子，是我们准备系统地拿来解释、比较或预测研究结果的一项可测特征。

“候选”两个字很重要。

它只表示这项特征准备接受检查，不表示它已经有效，更不表示它是价格变化的原因。

如果我们只是把二十日均线画在屏幕上，它首先是一项指标。

当我们开始系统比较“价格相对均线的位置”与后来结果之间有没有关系，这项特征才在当前研究中承担候选因子的职责。

同一个数字可以出现在不同环节。它叫什么，除了看计算方式，也要看它在研究中负责什么。

上穿事件只负责标出一个时点

现在再看蛙兄发现的箭头。

我们可以把“由下向上穿过均线”写得更明确一点：

前一个交易日：收盘价不高于当日二十日均线
当前交易日：收盘价高于当日二十日均线

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我们就在当前交易日记下一个事件。

这可以叫作一个候选信号。

候选信号的主要工作，是回答：

明确条件是否在某个时点发生了？

它把一段连续变化，变成一个可以标在日历上的日期。

但它仍然只是行动候选。

它还没有证明这个时点值得买，也没有告诉我们应该怎样买。

一个信号，没回答的问题比想象中多

蛙兄看着箭头问：

“既然已经叫信号了，为什么还不能回测？”

因为一个箭头只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某件事”。

它没有告诉程序接下来该怎样处理。

这些空格不填，程序就只能替我们猜。

而程序每猜一次，研究问题就可能悄悄换一个版本。

比如，我们用当天收盘价确认上穿以后，不能又假装自己早已知道这个收盘价，并毫无困难地按同一个价格成交。

决策时点知道什么、订单何时发出、历史数据能否代表实际成交，必须前后一致。

在 A 股案例里，停牌和涨跌停等市场状态还可能让“理论上想买”与“实际上能成交”不是一回事。其他市场也有各自的交易时间、订单和成交限制。

每填清一个空格，我们就多了一条规则

规则没有神秘之处。

它只是把“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写清楚。

例如，研究者以后需要明确：

• 信号使用哪些信息确认；
• 信号出现以后，从哪个可执行时点开始处理；
• 满足什么条件结束一次观察或持有；
• 多个机会撞在一起时采用什么一致做法；
• 不可交易和数据异常时怎样记录。

这里故意没有替你填具体答案。

因为这一章的任务不是偷偷送出一套均线交易法，而是让我们看见：信号只负责按铃，规则才说明听见铃以后怎么办。

多条规则前后一致，才组成最小策略

当进入、退出、重复信号、交易限制、成本和仓位假设都写清楚以后，程序终于可以从头到尾照着执行。

这组能够被完整执行的规则，可以组成一套最小策略。

“策略”在这里不等于“赚钱方法”。

它只表示处理说明已经足够完整：同一份历史数据交给同一段程序，程序知道每一步该做什么。

一套策略完全可能定义清楚，却表现很差。

这不矛盾。

规则完整解决的是“能不能一致执行”，不是“执行以后会不会赚钱”。

为什么回测仍然需要仓位假设？

只要我们想把多次历史机会合成一条收益曲线，就必须说明每次使用多少研究资金。

否则，一次上涨究竟为整个研究账户贡献多少收益，程序无法计算。

因此，后面的课程会使用简单、统一的仓位假设。

它的作用是让不同规则可以放在同一把尺子上比较。

这不等于课程在教你建立适合个人资金、风险承受能力和真实生活需求的仓位系统。

前者是研究条件，后者是完整的投资决策问题。我们的核心课程先停在前者。

回测是一场历史彩排

规则和最小策略准备好以后，才能进入回测。

回测会把历史数据按时间顺序交给程序，让它模拟：

如果当时只能看到当时已经出现的信息，
并一直按照这套规则处理，
历史上会发生什么？

所以，回测更像一场历史彩排。

舞台、演员和过去发生过的天气都已经留下记录。我们可以检查规则在这段历史里怎样运行。

但剧院后面那扇写着“未来”的门，仍然关着。

回测不能从门缝里偷看下一场。

漂亮结果，也可能是研究过程化了妆

一条回测曲线很好看，不代表程序撒谎。

程序可能非常认真地执行了一套有问题的研究定义。

常见麻烦包括：

• **偷看未来：**把当时还不知道的数据提前交给了策略；
• **只留下幸存者：**使用今天仍然存在的股票，漏掉历史中已经退市或被排除的对象；
• **反复挑答案：**不停更换窗口、条件和参数，只保留最好看的一组；
• **忘记摩擦：**没有计算手续费、滑点或实际无法成交的情况；
• **把运气当规律：**一段历史刚好配合当前规则，换个时期可能消失。

后面的实战课会一点点检查这些问题。

现在只要先记住：程序运行成功，只能证明程序完成了某种计算；它没有自动证明研究设计正确。

七个名字，各自只负责一站

最后，把这一章的词重新排成一条队：

| 名称 | 在当前课程里的工作 | | -------- | ------------------------------------------------------------------ | | 变量 | 记录会随对象或时间变化的内容，例如每日收盘价 | | 指标 | 按明确方法加工已有记录，例如二十日均线 | | 候选因子 | 等待系统检查、用于解释或比较结果的可测特征，例如价格相对均线的位置 | | 候选信号 | 在具体时点满足明确条件的行动候选，例如价格由下向上穿过均线 | | 规则 | 说明信号出现以后，各种情况怎样一致处理 | | 最小策略 | 把多条规则组成程序能够完整执行的说明 | | 回测 | 在历史数据中模拟这套策略，并记录过去发生了什么 |

这张表不是金融行业唯一允许使用的词典。

它是我们后续实验的工作地图。

以后只要有人说“这个因子出了买入信号，策略有效”，我们就能停下来问：

他说的是哪一站？
中间还有哪些站被跳过去了？

下一站：把研究零件装成完整路线

蛙兄再次看向屏幕上的向上箭头。

这一次，他没有点击买入。

他在箭头旁边写下了一句话：

这里出现了一个可以继续研究的日期。

蛙博士点了点头。

箭头没有消失，只是回到了它应该待的位置。

下一章，我们把已经认识的这些零件装成一条完整路线，看看后面的实战究竟准备怎样走。

本章参考资料

资料核对日期：2026-08-14

• CFA Institute：Active Equity Investing—Strategies，用于核对量化主动投资从投资论点、数据处理、回测、评估到风险和成本处理的基本位置，以及常见研究陷阱；
• QuantConnect：Backtesting，用于核对回测是在历史数据中模拟交易算法、衡量其过去表现的基本定义；
• QuantConnect：Research Guide，用于核对前视偏差、幸存者偏差、过拟合和反复挑选参数可能扭曲历史结果；
• QuantConnect：Trading and Orders，用于核对费用、滑点和成交模型会影响回测与实际执行的一致性。

跳泡可乐、价格、均线、箭头和全部交易情节均为虚构教学案例，不对应真实公司、股票、收益或策略。二十日均线仅用于串联概念，不是参数推荐。金融行业对因子、信号和策略存在不同定义，本章采用的是后续课程内部保持一致的工作定义。本章不提供买卖信号、仓位建议或投资建议。